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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实现亚太梦的几个着力点

2015-03-31 23:04:5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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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实现亚太梦的几个着力点

叶兴平/文

  

FTAAP的建设无异于一项系统工程,对中国而言则是一盘大棋局。能否下好这盘棋,既关系到东亚乃至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的走向,也关系着中国驱动的亚太梦的实现。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工程,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棋局,这项工程或这盘棋局的进行中将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变数和困境。

早在2004年,亚太工商咨询理事会在其报告《FTAAP方案的初步评估》中承认,在亚太区建设自贸区的一个巨大困难主要是APEC成员的政治意愿。国际社会中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可能遇到的问题的严重性,也认为这主要是政治上的问题和技术问题,其中包括中美贸易失衡、美国国会“贸易促进授权”的期限、台湾问题,以及日本和韩国对农产品的保护等。WTO总干事长帕斯卡.拉米的观点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他说:“由于地区经济差异巨大,拟议中的FTAAP难以实现和构建”,“我对APEC各国之间的差异和不同略有所闻,在我看来,如果FTAAP可行的话,那么WTO多哈回合谈判也一样容易”,“坚持多边贸易体制仍然是加快世界贸易自由化的最好途径”。

面对如此困难,把梦想变成现实,需要的不仅仅是一般的行动,或许更重要的是能够灵活调动一切有效资源的智慧的行动。作为FTAAP这项工程或棋局的重要参与者,中国的作用是关键性的。中国可在以下三个方面着力,实质性的推动FTAAP的建设朝着有助于整个亚太区共同利益实现的方向稳步发展。

第一,积极推进中美双边投资条约和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为FTAAP铺路

就其规模和影响力而言,建成后的FTAAP是可以超过北美自贸区和欧盟这两个当今世界最成功的区域一体化之楷模的。反过来,后两者在相关实践中的经验教训应该能够成为前者的前车之鉴。虽然北美自贸区和欧盟在经济一体化的发展程度上完全不同,而且各自成员的数量也存在很大差异,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值得借鉴,那就是在它们推进区域一体化进程中都依赖两个大的国家发挥核心的领导作用,并且以这两个大国的共识作为基础。

在欧洲,一体化进程从欧洲煤钢共同体到欧洲共同体再到欧盟经历了三个主要阶段,自始至终德国和法国居于主导地位。特别是德国和法国在1952年发起创建的欧洲煤钢共同体,为欧洲一体化进程奠定基石。

在北美,美国和加拿大共同引领了该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整个进程。在双边性质的《美加自贸协定》基础上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由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联合组成的贸易集团。

欧洲和北美的实践表明,任何地区经济一体化的努力是不可能离开区内最重要的几个大国之间在政治意愿上的统一的。这种统一的意愿是经济一体化进程的保障,也是驱动的力量。亚太区的情况远比欧洲和北美要复杂的多。构成FTAAP潜在成员的APEC的21个经济体,不仅在文化和宗教方面有着不尽相同的背景,而且在经济发展水平上处在完全不同的发展阶段。如果在这个地区没有中美这样的世界性大国扮演领导者角色,甚至相反的,这样的大国在如何发展自贸区问题上有着不同乃至对立的思路,那么FTAAP的前景可想而知。

在亚太地区创建和推进FTAAP这样的未来世界最大的自贸区,事实上也存在着类似于欧洲和北美的有利条件。

中美两国的政治经济地位,决定了它们在亚太一体化进程中充当领导者的历史宿命。它们之间在发展一个什么样的FTAAP方面所存在的思路上的差距正在缩小。这个契机就是两国正在进行的双边投资协定的谈判,以及未来可能的双边自贸协定的谈判。

在很大程度上,就其可能在亚太经济一体化中所扮演的角色而言,中美投资协定和自贸协定就是欧洲的《煤钢联营协定》和北美的《美加自贸协定》。中美各自所代表的是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利益关切。它们在投资协定和自贸协定的价值取向上大体能够反映21个APEC经济体在FTAAP实际谈判中在各种问题上的可能的态度和倾向。如果说《北美自贸协定》是《美加自贸协定》的扩大版的话,那么中美正在或将要谈判的投资协定和自贸协定就是未来FTAAP的缩影。中美双方积极推进双边的投资协定和可能的自贸协定的谈判,无论如何都是在为FTAAP铺路。

第二,打好经济牌,善用外汇储备扩宽对外投资渠道,同时拓展中国在亚太乃至全球商品和服务市场范围

竞争与合作的关系是国际关系中的一种常态。两者相互促进和依存。同样,中美在FTAAP问题上也呈现的是一种竞争与合作的关系。一方面,FTAAP离不开它们的合作;另一方面,在它们的合作中存在着竞争。特别对于中国而言,强大的竞争能力有助于实现与美国更好的合作。

常言道,“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中国的竞争能力还应该体现在更加广泛的方面,比如扩大在亚太区的影响力。纵观世界历史,影响力的竞争几乎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国争霸逐强的主要内容。在21世纪,情况更应该是如此。只是在新的世纪,竞争的手段或方式有了较大改变,其中伙伴外交、对外援助、对外投资、国际贸易、文化传播和争夺游戏规则主导权等越来越受到重视。而在这一切竞争手段或方式背后,经济实力是基础。

相对于美国,中国拥有的竞争筹码似乎并不太多,不过却因为不但增长的经济实力而越来越具有经济上的优势,而这样的竞争优势十分有助于上述新的竞争手段或方法的发挥。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中,中国是最大的外汇储备国,其外汇储备余额接近4万亿美元。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中国将外汇储备中的相当大一大部分用来购买发达国家的国债和其他债券以赚取些许利息。这是一种保守的和被动的间接投资方式。

近年来,开始加大对外直接投资力度,从投资项目的数量到单个项目的规模都有大幅提高。外汇使用呈现多元化趋势。最近,中国频繁尝试利用自己能够主导的投资银行(比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和专项基金(比如丝路基金)发挥经济的影响力,这是值得肯定的非常具有实效的外汇使用方式,当然,投入到这些银行和基金中的资金不一定都以美元等外汇形式体现。比购买外债更有意义的是,这些新的投资形式或方式,不仅更能保障投资效益,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施加经济的影响力,另外或许更重要的还能够帮助其他国家,特别是亚洲国家增强经济发展水平,提升购买中国商品和服务的能力,以及扩大吸收中国资本的投资市场规模。与购买外债比较起来,后面这些投资的规模还不大。这意味着其潜力尚可进一步挖掘。

第三,缓和与周边地区和国家的矛盾,提升多边机制化解区域内部分歧的能力

除了中美影响力竞争带来的负面效果外,中国与周边国家之间以及东亚国家内部也程度不同的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和分歧,而这些都有碍APEC成员、特别是东亚国家在FTAAP的建设上形成合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客观的说,东亚国家内部的矛盾与分歧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就得到解决。

但是,这并非意味着不能够创造条件逐步缓解矛盾和消减分歧。在这方面,中国可发挥积极作用,充分利用东亚现存的和正在构建中的各种多边机制消减乃至消除分歧,而不是激化矛盾。依据其运作方式的不同,东亚地区的多边机制可区分为三种:国际组织、国际会议或论坛以及投资开发银行和发展基金。属于第一种国际组织的,有东盟和上海合作组织。而归到国际会议或论坛的,则主要有东亚峰会、东盟与中日韩峰会、中日韩峰会、亚信峰会、互联互通伙伴关系对话会、博鳌亚洲论坛以及亚洲安全与防务论坛等。多边性质的投资开发银行和发展基金是新近出现的一种事物,目前至少包括亚投行、上合组织开发银行、上合组织发展基金、丝路基金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等。

在这些多边机制中,中国多有较大话语权。尽管任何一项多边机制都有其专属职能,中国方面完全有可能,也有能力将其引导到从各个层面增进东亚国家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相互融通和相互依靠的道路上来,提升其化解区域内部分歧和矛盾的能力,从而在整体上营造一个和谐东亚的区域国际环境,为FTAAP的向前推进创建必要的政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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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兴平

深圳大学国际经济法律与政策研究所所长、教授,法学博士。美国耶鲁法学院访问学者,德国明斯特大学法学院客座教授。研究兴趣包括国际公法(重点:争端解决)、国际经济法(重点:国际投资法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国际关系和国际战略。出版有多部专业著作。本博博文均为原创,转载请注明原创作者和出处。 邮箱: yxpmark@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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